第13章 神临
轰——
轰隆隆——！
忽如其来的震颤，让祭坛广场瞬间变得死寂。
一道道目光，循声看去。
震动的来源，是祭坛中心那尊百米高的金色无面神像！
祭坛下方。
大祭司阿伽门农自裁的动作停下。
老人苍老而遍布褶皱的脸庞，此刻如那金色神像一样，阵阵颤抖。
“神啊……”
“是您吗？”
回应阿伽门农的是愈发强烈的震动。
很快。
不止是神像，连带着被炮火毁坏的不成样子的巨大祭坛，也开始震动起来。
祭坛之后，是燧塔。
燧塔之后，是燧城。
再然后……
整个赛博星，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某个难以形容的存在，仿佛正于此刻苏醒。
星球的脉动，只是为了迎接祂的降临！
“神？”
“神祭成功了？”
“啊？”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神明存在？”
全球百亿人类，陷入一片骚动。
无数人面面相觑，头皮发麻！
而另一边。
现场的奥兰多等财阀Boss，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神？”
“祂回来了？”
尤利西斯·奥兰多的声音隐隐发颤。
他知道赛博星曾经有神。
但……
明明他已经谨慎到极致，甚至没有让这场神祭完成！
明明神圣修女安娜也被他下令杀死！
祂为何还是能够降临！
……
时间稍稍倒流。
在安娜被战斗机器人的射出的激光洞穿身体的那一秒。
沈明控制着安娜的身体，竭尽全力的，伸出右手，触碰向金色神像。
他成功了。
在触碰到金色神像的瞬间。
沈明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他低头。
看见的却是安娜那汩汩流血的后背。
而自己，无形无质，像是以一种类似灵体的存在，一寸寸融入金色神像。
融合的过程极快，或许连一秒钟都没有。
只是一个恍惚。
沈明便已然身处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
海洋由无数光点构成，每个光点之中，都隐约勾勒出跪伏祈祷的人影。
“这是……”
“信仰之力？”
沈明喃喃。
而紧接着。
似是感受到沈明的到来，四面八方原本无序游离着的金色光点，如受到指引般，齐齐向着他涌去。
整片金色海洋随之暴动。
无数的金色光点涌入沈明的身体。
沈明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像是如气球般不断膨胀。
又仿佛空缺部分被填满。
这种感受奇特而又矛盾。
但有一点，沈明十分确定——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
他可以随意调动这浩瀚的信仰，从而显现神明伟力。
便如此刻。
尽管仍身处祭坛中心的金色神像内，但他的念头和视线，已然可以触及赛博星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见一座座灯火通明的城市，看见高耸的山峰，看见无垠的大海。
他看见无数如同蚂蚁般渺小的人类，正在惊呼尖叫。
“你感受到了吗？”
“是，是神……”
“神正注视着我们！”
沈明听见有他们这样说着。
很快。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整个星球上近百亿的人类，都在这样说着。
“噢！”
“伟大的神啊！”
“我是您最最虔诚的信徒，阿伽门农！”
沈明听见祭坛下方的阿伽门农嘶喊。
“该死！”
“那金色神像到底怎么回事！”
“总不能真的是神再次降临！”
“不，不！”
“哪怕是神……”
“科学的大炮不相信神明！”
“开火！”
“所有火力，锁定神像，开火！”
沈明听见尤利西斯·奥兰多下达命令。
然后。
漫天的炮弹拖着绚烂尾焰呼啸着向自己而来。
除了炮弹，还有镭射激光。
激光的速度很快，快到肉眼都无法捕捉。
但……
在沈明眼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迟滞和缓慢。
他甚至有时间，目光多在奥兰多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只是一个念头。
沈明便洞悉了有关他的一切信息。
名字，生平，过往，经历，以及……
现在燧塔顶层的这个奥兰多，其实只是一具仿生人，并非真正的奥兰多。
而真正的奥兰多？
沈明目光看向西方。
在那里，数千公里之外的一栋水晶大楼里。
大楼顶层，一位跟奥兰多一模一样的中年西装男人，正躺在造型科幻的休眠舱里。
而在休眠仓之外。
整整齐齐的站立着足足几十个双目紧闭的仿生人‘奥兰多’。
“真够怕死的啊。”
沈明不由感叹。
只可惜。
遇上了此刻化身神明的自己。
沈明收回目光，没有急着解决那十几个真真假假的奥兰多。
他看向呼啸而来的炮火和激光。
嗡——！
只是一个念头。
炮火于夜空定格。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接着。
一切化作虚无。
那些炮弹，那些光束，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
……
燧塔顶层。
祭坛广场。
阿伽门农的嘶喊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止。
奥兰多下令开火时脸上的狰狞，一点点凝固僵硬。
夜色里，回荡着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
当亲眼见到那漫天炮火，连带着无人机、士兵，以及战斗机器人都在瞬间化作虚无的画面后。
赛博星百亿人类，此刻尽皆失声！
语言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过去的三百年。
科学和唯物主义统治着整个赛博星。
但此刻。
在神迹显现的一刻。
这场统治，瞬间崩塌！
赛博星，属于它的神明，回来了！
轰——
轰隆隆——！
金色神像仍在震动。
金色的光芒，照亮整片夜空。
神像，也就是沈明。
再一次向下方投下目光。
视线所及之处，祭坛上及周围遍布着鲜血和残肢。
这是他的信徒，为了他的降临而死去的信徒。
也正是这些信徒，贡献了真正纯粹和浓郁的信仰。
“归来吧。”
沈明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鲜血和残肢消失不见。
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他们衣着干净，脸上却都露出浓浓的茫然。
这些身影，全都是死去的信徒。
祭坛顶部。
原本被激光洞穿身体，死得不能再死的少女，也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意识归来的一刻，她便听见大祭司阿伽门农嘶声的高喊。
“啊——”
“伟大的神！”
“您赐予了信徒们新生！”
少女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
她抬起头。
对上的，却正是头顶金色神像投下的目光。
那是……
来自神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