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大不列颠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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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丧钟为谁而鸣

白厅街,每栋大楼前都有警探的身影。

官邸职员行色匆匆,每当他们与警探擦肩而过时都不由皱皱眉,显示出自己对这群泥腿子的嫌恶和不待见,在政府核心区域这样高贵的地方,和这群人待在一起着实令人难受。

但没办法,这是来自内阁的命令,自从卡图街事件后内阁成员们就都加强了身边的保护措施。

内政部,部长办公室。

“你来给我念念,念念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对于布莱恩·泰勒先生悲惨的遭遇究竟是小概率的不幸,还是大多数人为之恐惧的日常:究竟是谁允许那群手持利器的凶徒,胆敢光天化日之下……”

“念!给我继续念,为什么不敢念!”阿丁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大吼。

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员被吓的一颤,“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随意逮捕无辜守法市民,在那暗无天日的监牢里究竟有多少人是真正需要被惩罚的罪犯,又有多少人是……被冤枉的普通人。

据本报调查统计,仅上个月,在肯辛顿区、朗伯斯区,就有11人被逮捕,其中经审判有罪的只有4人……”

“好啊,真好啊。你们一天就是这么做事的是吗?呵呵,来,让我听听你们还做了些什么事情,念这一份。”

被气笑的阿丁顿又丢过去一份报纸,骇的不轻的警员一个手抖没拿稳报纸,啪掉在了地毯上。

“砰。”

一只茶杯砸碎在警员脚前。

“连份报纸都拿不稳,你们是怎么有胆子随意抓人的!”

“念!”

被警长派来接受问询的警员脸色煞白,瞧那模样几乎要晕过去了:

“——当布莱恩·泰勒先生当庭宣判无罪时,旁观众人以及法官、陪审员无不欢呼庆祝,这不仅是一场审判的胜利,更是亲情人性战胜高压统治、善良法制战胜无法无天,虽然边沁先生在审判后对泰勒先生的行为颇有微词,但还是投了无罪票……”

“砰。”

“阁下,他晕过去了。”一直侍立一旁的职员上前道。

“拖下去,之后命人告诉乔治·唐纳德脱衣服滚蛋,他不会干有的是人能干,而且干得更好!”

职员恭敬退下,乔治·唐纳德就是沃平警署的署长。

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下将办公室清理干净,木门合拢。

砰,一声闷响,桌上报纸散落一地。

他特意让人加了一层厚地毯,这样不至于让门外听见。

“该死的蠢货。”他骂的是那些警员,也是报纸上声讨人身安全禁止令的人。

警员贪污腐败他当然厌恶痛恨,一群趴在王国身上吸血的水蛭,无能却又贪婪,他虽然被人评价行事激进残酷,在他眼中王国的利益远在民众的利益之上,却没人能否认他一心为国。

“该死的蠢货。”这一回,他骂的还是那些警员。

从地上捡起一份报纸,上面有一张简笔画,是布莱恩被判无罪时的模样,年轻、优雅、从容,好像笃定自己会获胜一样。

“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没想到你竟然落到我手里了。”但是他又悄无声息的逃了,一群白痴,既然有胆子冤枉人家,怎么就没能力直接把案子定死?!

还让他跑到众人面前嘲笑自己。

是的,那些登在《泰晤士报》、《卫报》、《考察者》、《闲话报》、《每日新闻》上的各式消息,在他看来就是布莱恩在嘲笑自己。

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进来又出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卫报》上,那里还刊载了一首诗:

没有谁能像是一座孤岛,在大海里独居。

每个人都像一块泥土,连接成整块陆地。

社会是一艘大船,所有人都在同一艘船上,

当船上有一个人遭遇不幸的时候,很可能下一个就是你。

所以,永远不要对别人的不幸和苦难无动于衷,

雪崩面前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所有人其实就是一个整体,别人的不幸就是你的不幸,

不要以为丧钟为谁而鸣,它就是为你而鸣。

所有人其实就是一个整体,别人的不幸就是你的不幸。

所以不要问丧钟是为谁而鸣,它就是为你而鸣。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以自全。

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损失,因为我是人类的一员。

因此,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就是为你而鸣。

“哈,你果然不会写诗。”威廉·布莱克,靠在躺椅上,舒适的在草坪上晒着太阳。

他端着报纸不顾外边路人的眼光大声朗读着那首诗,一边读一边落泪。

“如果约翰·多恩活过来肯定不愿意承认这是一首诗,但他一定会说这是一首好诗。”

大街小巷,港口码头,城堡陋居,这一天都传颂着一首诗,它比丧钟为谁而鸣原诗更浅显易懂,也更轻易攻入民众的心中。

“哥哥,你为什么要哭呀。”小男孩拉着哥哥查尔斯的手问道。

“我在高兴,以后会有越来越多像泰勒先生那样的人。你愿意成为那样的人吗?”

“就是给我们吃的,还让我们上学,给哥哥你讲课的泰勒先生吗?”小男孩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数着。

“没错。”查尔斯·狄更斯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当然!我也要做泰勒先生那样的好人。”

伦敦的冬天,一篇《双城记》唤醒积雪皑皑的冻土下沉睡的灵魂,初春时分,一篇没有作者名字,但是全伦敦都知道那人是谁的诗,重重敲下覆在灵魂外的坚壳;

另一篇《地心游记》初开篇目,那生动活泼的文字就已经像是一股生机勃勃的暖流,被注入每一个读者的心底。

牛津大学门口,几个人拉拉扯扯引来不少目光。

“不是,你别拉我,我不去。”

“你好意思吗?布莱恩可是惊魂未定才从那罪恶的苦地方出来,还要遭受学校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其实也没有那么苦……好吧,好吧,苦,太苦啦!”布莱恩在纽曼的怒目而视下举手投降,大哥,您说的都对,我可遭了老罪咯。

马考莱呲牙咧嘴的,但就是拗不过纽曼:

“不布莱恩事已至此我们只能默哀了,但是我们刚刚给学监上了眼药,你就不担心吗?”

纽曼毫不犹豫道:“不担心,有种他去主教那里告状。”

“艹,我的议员名额还捏在他手里呢,我担心啊!”马考莱欲哭无泪。

“他都在所有学生老师面前答应了,在反悔还要不要脸了,你怕什么!”

“怕他不要脸!”

“你就说你去不去!”

“你们想去皇家学院看热闹去就是了,拉着我干什么嘛,我对几个老头子斗嘴可没兴趣。”

“谁让你是教授,没你带着我们出不去校门!”纽曼理直气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