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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绝望
此时在洛府客舍修炼的左金相也觉察到异常。
他走出了院子,站在洛昇平身侧。
两人抬头望去,就见两位炼气修士在高空凌空而立,在不断用法器轰击洛家阵法。
这二人分立南北。
北侧那人一身青灰色道袍,眼神深邃,蓄有胡须,面色沉稳。
他手持一杆半丈玄玉长枪,每次刺击,枪尖总会闪烁银色寒芒,在洛家的护族大阵上带起阵阵涟漪。
此人洛昇平虽未见过,但是看过画像,认得是魏家两位炼气供奉之一的陆沉东。
另一人却是则是儒生扮相,手持一把火红羽扇,正是那火云门卢采唐。
洛昇平朗声道:
“你魏家一声不吭便要攻城拔寨,可还没问问我洛家是否要降?”
陆沉东知道此人在戏弄自己,一声不吭,只是专注将法力倾泻在大阵之上。
洛昇平算是与他间接打过交道,多少也清楚他的性子,又转头问卢采唐道:
“我族弟可是在煊元门修炼,你等不怕煊元门报复?”
卢采唐手中攻势不减,哂笑着,倒是愿意回上两句:
“煊元门内弟子数千,难不能各个世家遇上危难,都要救上一救?洛家主莫要说笑了。”
这个道理洛昇平自然清楚。
除非天赋异禀,受师尊宠爱,亦或是与师兄弟交好,不然宗门如何愿帮一世家?
他们甚至巴不得宗内子弟孑然一身,家族覆灭,只为宗门效劳。
洛昇平之所以让洛明夕在煊元门内,乃是欲让其他世家动手时,有所忌惮。
因为身在煊元门内,他们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斩草除根,待洛明夕成长起来,势必对其报复。
但显然,魏家是个另类,并不惧怕这些。
此时天色已暗,洛叶提着灯笼,依照洛昇平吩咐,把洛家的几位玄字辈嫡子带了过来。
“你带孩子们好好看看。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镡城从来不是安于享乐的所在。”
洛昇平淡然说罢,又同朱家父子,还有左金相一同进了屋。
洛叶会意,目光灼灼地看着苍穹上的那两道身影。
孩子们不明所以,当最机灵的洛玄翎和洛玄爻,学着洛叶抬头看去时,就见远端夜空上,不断有法力倾泻,光亮绽放。
晃人眼睛。
每一次闪烁,都会给大地带来轻微的震颤。
“叶子叔,我洛府上空是不是有人,他们在做什么?”
洛叶也看着凌空不断法术攻击的二人,脸色阴寒地说道:
“那些都是敌人……他们在攻打我族阵法。”
“攻打了,之后呢?”
“之后?”
洛叶眼含杀气:
“当然是杀得鸡犬不留。你,我,你父亲,你母亲,大父……所有人,洛府上下,鸡犬不留。”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向来安静、好说话的洛叶脸上,看到如此狠厉的神色。
洛叶带着他们足足看了半夜,直到人困体乏,栽倒在地上,才将他们一个个带回去安睡。
这一夜的镡城星空,让他们无不记忆深刻,对镡城的和睦表象彻底颠覆,至死都无法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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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府正殿内。
朱元义神色黯然地坐在椅上,半晌无言。
很显然,魏家此举只为围困洛家,不断攻阵不过是损耗洛家阵法,以及消耗洛府的元气。
因为他们也知晓洛府内多了一位炼气修士,由是真实目的不过是围困,主攻还在朱家。
可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洛家连跃迁手段也无,从洛府正门出去,无异于送死。
要知道,为何炼气修士不顾法力损耗,也要凌空攻阵?
这便是为了神识覆盖洛家全族,顺便能瞧得清楚,是否有人趁乱逃走。
左金相忽然道:
“袭明世家可与镡城内城通一道阵法相连,洛家主可有设置?”
朱元义突然自座上端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洛昇平,洛昇平摇头道:
“有的。可我猜测他们内城也有了布置。”
朱元义惨笑,咬牙说道:
“不管如何,这都是唯一生机……贤儿,你借洛家阵法,去内城探探究竟。”
洛昇平道:
“那我们便一齐过去。”
洛家阵眼是一座玄玉石柱,在云音殿的后一个院子。
洛青阳一身白衣,正盘腿坐于洛家阵眼之前。
洛府阵眼由他执掌,此时上空两位炼气修士的攻击,正不断冲击他的识海和丹田。
洛青阳只是安安静静地端坐着,未露丝毫异色。
“这是内城阵法的神通。你附一道神识在此阵眼上,之后可借这神识回来。你将储物袋等物放在府内,小心遭人劫掠。”
朱启贤依言照做,洛昇平道:
“二哥,将朱启贤送到内城。”
洛青阳看了朱家父子一眼,神识一动,朱启贤觉得头脑恍惚,放弃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任其飘忽起来。
数息后,再一睁眼,人已来到了镡城内城的一座偏殿。
此殿十分狭隘,没有任何人,门口坐一管事,这让他心安了几分,把暗藏于手的符箓放下。
朱启贤给了管事一颗灵珠,往殿外走去,刚踏出殿门,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就见殿外四散站着数十人,有凡人,有修士,他认得他们的衣冠,无一不是火云门的人。
难道他们想在这围杀我等?
不对,镡城内城可是禁止打杀,这是四大家都要遵守的规矩。
朱启贤给自己壮了壮胆,对他们视若不见,往外城走去。
在路过这火云门众人身边时,他强装镇定,心脏“噗通”狂跳,浑身发寒,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还不待他欣喜,忽有一火云门胎息修士,手持传讯符,皮笑肉不笑地跟上了他。
朱启贤往东,他便跟着,朱启贤往西,他也同往。
朱启贤不睬他,来到另一处偏殿,借传送阵来到外城一殿内。
他张目望去,外头空无一人,似乎十分安全,但神识一探便知道,殿外有多人暗中候着。
朱启贤双手握紧成拳,呼吸急促。
他又传送回到内城,不出意料,又有一火云门修士紧紧尾随。
此人手持传讯符,并不对他做什么,只是一路贴着跟随。
朱启贤走到内城南门出口,停住了脚步。
城门外头空无一人,但他如何敢出这内城一步?
朱启贤无可奈何地回到了原先的偏殿内,传送回了洛府,将所见如是一说,众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洛昇平摇头道:
“火云门乃是镡城生存数十载的宗门,和家族不同,他们最擅长钻这空子,对镡城规矩的把握,不是我等能望其项背的。”
朱元义苍老的眼神彻底黯淡下来,深深的绝望流露出来,他苦涩一笑,自问道:
“还能活下去吗?”
“朱家难道就要灭于我手?我父母、兄弟、儿子、女儿……”
他心底浮现出一张又一张族人的面容,或年轻,或苍老。
他们齐齐望着朱元义,或慈祥,或微笑,或淘气,或扮着鬼脸……
朱元义佝偻着身子,眼角的皱纹愈加深沉,眼睛浑浊,禁不住泪流满面:
“我不忍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