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捻红:山河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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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除夕到了

临出宫前,李元聃避开李承嗣和李荀礼,问了崔韫一句:“父君可有查到是何人暗害先帝?”

李元聃走后,崔韫转身,鲜血募地从嘴角溢出。

她的神情淡而冷,不似在问,是在嘲。

嘲他说是为挚爱心痛,却不去深究暗害女帝的幕后黑手,兀自自怨自艾,自暴自弃,儿子也不甚在意,后宫慢慢变成了筛子。

让她李元聃来去自如!

指不定日后就还会有别人入皇宫如如无人之境!

崔韫眼里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

李元聃前脚刚到紫宸殿,后脚崔韫便收到了河北道的消息。

废太子燕王李乾死了!

李元聃一向示先帝为至,说不定查到什么有关先帝突然身故的线索或者证据与李乾有关,才让她不管不顾下了死手!

真是李乾么?

崔韫垂眸思索着。

恐怕李元聃也觉得不止李乾,所以才同他说了那样一句。

“虚鼠,招木獬和壁於回禀晋王府和赵王府之事。”崔韫说完,顿了顿,又道,“消息透给贵阳郡主知晓。”

当年女帝遵从太宗旨意,不杀李乾他们,是自己有把握镇压得住兄长们。

只是她也不曾想,也许有时候这个捅刀之人,不一定是处心积虑的对手,也可能是自以为是的蠢人!

崔韫意识到这一点,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陷入了误区,因为总认为有什么幕后黑手,需要什么制衡才迟迟不肯详查。

于是崔玉衡又吩咐道:“危月,彻查后宫。”

“从,先帝身边之人查起,所有人,事无巨细,不可打草惊蛇。”

先帝出事时,身边之人都一一审查过,没有异常。

如今再回想,许还忽略掉了一些什么细节?

话说这厢,李元聃回到郡主府,开口便吩咐人将刘茂送去天牢,一刻也不愿多留,这才进了正院。

李元聃一路听木樨言简意赅迅速的汇报完近期京中和府中之事,走到正院门口便挥手示意她退下。

行程紧急又需隐秘,她出发前并不曾同崔玉衡交代一声。

此刻忽然有些许心虚。

木樨方才说这段时间,崔玉衡一直待在正院里,哪也没去,食得少,睡得少,也不抚琴了,也不种花了,多数时间在院里或者廊下静坐。

李元聃轻叹一声,推门而入。

屋里留有一盏昏黄的宫灯,绕过屏风,帷帐重重,看不清床榻上的人影。

李元聃在帷帐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解衣就寝。

伸手摸了摸崔玉衡的后背,清瘦了不少。

崔玉衡对她满腔情意她是知晓了的,只不过,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太多,儿女情长这些,她根本无暇顾及。

他很好。

她尽量吧。

翌日清晨,崔玉衡醒来后看到了郡主很是喜悦,见郡主眼下微青仍未起身,便悄悄贴近些,继续眯着。

他帮不了郡主什么,能做的大概只有不拖后腿,让她闲暇之余,能够愉悦放松一些。

距离除夕不足半月。

崔玉衡高高兴兴的为府里准备年货,布置,和送礼等等事项。

仿若先前半个月的落寞神伤只是木樨口中杜撰的一般。

李元聃也不开口戳穿,由他自己缓解,释怀,接受。

临近除夕,养了几天,崔玉衡的气色也好了许多,白璧无瑕,显得愈发俊美。

真刚带着燕王府及刘府等犯官家眷,以及燕王李乾、燕王世子李冀徳的棺椁回到了长安。

如同火星子提前点燃了新年的炮仗,炸得京城人仰马翻,不少大小官员落马。

李元聃手里的铁剑在年关将至时,染得根本洗不去浓厚的血腥味儿。

李承嗣跪在太庙前哭骂李乾,言辞只道他乃皇族李氏嫡长血脉,却勾结外寇,令祖宗蒙羞,竟是不愿让他葬入宗陵,还剥了他的亲王之尊,贬为庶民,然后才葬在了宗陵旁,全道是给太宗皇帝尽孝了。

刘碣被骂得更惨,他没有亲王之尊,父亲还有忠烈之名,更是让人唏嘘,与他的两个嫡子,长子刘荣、次子刘茂一起,身送东市。刘太夫人覆面自戕,刘家二位外嫁的姑奶奶,一位被休,一位被暴毙。

李承嗣没有剥夺刘庆忠烈之名,是因他这个人忠烈,然刘碣累及祖宗清名,往后提及忠烈大夫刘氏,便更多是讽刺意味而已。

京中官员不少是替李乾运作的,知情勾结东忍者,重则处斩,轻则流放,误做帮凶不知情者,罢官。

火势越烧越大,攀咬的人越来越多,竟隐隐见失控之势,李元聃反身跪下求情。

皇帝有了台阶下,其他人也不好顶着染满鲜血的铁剑硬刚,于是君臣和谐,达成共识,休。

正意欲继续浑水摸鱼的,煽风点火的,不怀好意的,醒来忽然发现,水被抽干了,釜底薪被抽了。

俗话说,巧妇安能作无面汤饼乎?

水都没了,此刻他们再跳出去摸鱼,不得变成了塘里的肥鱼,给人逮个正着?

匿了。

风波渐熄。

除夕很快就到了。

年宴在大明宫西殿含元殿排开。

皇帝李承嗣先去寿宁宫向崔太后请安,后携太后崔韫及皇弟李荀礼前往含元殿与宗亲们一起饮乐守岁。

今夜年宴上的晋王府与赵王府的都很安静得像小鹌鹑,全然不似先前时候的高调嚣张。

笑话,燕王李乾都死了,虽说他是罪有应得。

可往回想,当年他造他老子的反,都没死,甚至都没被贬为庶民。

后来女帝登基,也没怎么他,尊荣依旧。

谁敢想他被自己侄子干下来了……

不过,或许对于造反,他老子说不在意他这个错,那就不是大错。

况且,那个造反,也只是极少部分相关人才知情,天下人可不知道。

而勾结外寇嘛,说不好听就是通敌叛国,就另当别论了。

长安城飘着细雪,一层又一层覆盖在朝天向的地方。

大明宫含元殿中暖茸,酒饭飘香,歌舞曼妙,又无人挑事,气氛竟然出奇的温馨和谐。

宴罢,李元聃留宿宫中,兑现承诺陪李承嗣去放起了烟花。

李荀礼手里也握着特制的细小烟花棒,玩得呜哇乱叫,开心极了。

崔韫没有回寿宁宫,搬了软椅坐在一旁,看着皇儿们如寻常孩童一般朗声大笑。

李荀礼玩累了往崔韫怀里一钻便睡了过去。

没注意到的李承嗣和李元聃继续放烟花,那轰天响的声音却根本没法吵醒自己困到入睡的李荀礼。

待李承嗣也玩累了,便往李元聃身旁一缩。

四人便如此待在一起守岁了。

迎新年。

李元聃翌日同宫里三人用过早膳后,才出了宫回了府。

崔玉衡一身金银丝织圆领锦袍,面如冠玉,整个人活力灵动,见到李元聃回府,便兴冲冲的跑近,双目熠熠的道:“郡主,新年快乐!”

李元聃抬手抓住他翻手心往上的手,故意没意识到他要问红包的意思。

崔玉衡却更是雀跃,新年第一天牵到郡主的手。

刚走到正院门口,便听到身后匆匆脚步声疾来,李元聃顿足转身,便见门口护卫引着千牛卫队长王怀华前来。

“郡主。”王怀华面上急色,李元聃抬手拍了拍崔玉衡的手背,道:“崔郎你先忙,某去一下。”

崔玉衡乖巧的进了正院,李元聃示意王怀华往侧路走,问:“王将军,宫里可是有什么事?”

王怀华即道:“郡主,今晨巡逻千牛卫发现,陛下昨夜赐菜重臣府邸,有一队内侍与千牛卫却在回宫宫墙下被杀。”

“陛下如何了?”李元聃问。

王怀华道:“陛下安好,陛下有旨,着京兆府尹彻查此案。”

后,王怀华从怀里捞出一个木匣,道:“陛下有旨,令郡主辖制整肃千牛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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