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所在意的
“松清师叔,出现了!”
公孙诩手上抓着一只信封,激动地朝屋内的众人喊道。
“居然真的出现了?”
当即有师弟好奇地凑过来催促。
“快打开看看!”
公孙诩摆了摆手,拒绝道:
“嗳——先给师叔过目。”
他将信封递给了松清道人,松清道人拿出了信纸,朗声道:
“密融百家铁,独锻一凡兵!”
“阅毕即毁!”
读完后,他立刻用灵力生起火苗,将信纸烧去。
“果真如传入宗门的消息一般,我们会遇到诡境派给我们的‘任务’。”
“如果没有完成这些任务,我们的存在,会被瞬间抹去。”
“合欢宗的金丹期修士和元婴期修士,我已经不知道他们是谁,恐怕已经失去了存在。”
“此处诡境数百年来都没有被解决,恐怕至少已经葬送了四批修士。”
“我们哪怕有前人通过秘法传回的讯息,占据了优势,但也必须谨言慎行,防止行差踏错。”
正在这时,屋外传出了隐隐约约的歌谣声。
松清道人面色一变,连忙吩咐道:
“公孙诩,检查大门,是否关紧锁好!”
“是!”
公孙诩跑到了大门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信没有问题。
但他站在门口,听着远处的歌谣,内心发毛,却又不立刻返回屋内,反而对着松清道人犹犹豫豫道:
“师叔……如果我们真的需要完成每个‘任务’。”
“那屋外的歌谣,是不是说明屋外非常危险?”
“合欢宗遇难的两位修士,是不是就是因为她们随意外出?”
“我们是不是……要去提醒她们剩下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师弟们不满的声音就嚷嚷起来。
“师兄!管那些魔门妖女干什么?”
“她们为非作歹,犯下的罪孽不计其数,何必在意她们的生死?”
“而且,既然夜间屋外极其危险,那我们自己外出提醒他们,岂不是也将自己置于危难之中?”
公孙诩听完,自嘲地笑了笑。
“说得也是。”
“师弟们说得有理,此时出门,反倒是本末倒置了。”
然而就在此刻,门外响起了数人的疾跑声,甚至伴随着些许剑鸣。
“这是…剑宗的剑修?!”
公孙诩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与此同时,屋外的童谣声,也变得越来越近,歌声的主人,似乎正朝着这边赶来。
公孙诩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松清师叔,对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
“开门!”
“是!”
公孙诩立刻解开木栓,将大门打开。
他向屋外望去,正好见到一名凡人少女被另一具如同尸体的女童追赶!
那名凡人少女跑得并不慢,但女童行踪飘忽、神出鬼没,竟是不知不觉间,离少女越来越近了!
公孙诩立刻按耐不住,下意识地要冲出门外,营救少女。
但一只大手,硬生生按住了他,使他不得踏出一步。
“我来吧。”
松清道人如此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冲出了门外,它的外表光滑如玉、却又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如同钢浇铁铸。
是松清道人的战傀!
战傀在行进中,直接爆发出了元婴期的所有威力,在这个速度下,他冲向凡人少女,只需要一息!
但在这一息之前,一道苍白而稚嫩的小手,搭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少女的身形立刻僵在原地。
见到这一幕,松清道人不再看外面,毫不犹豫地拉回仍未反应过来的公孙诩,将大门关紧,插上木栓。
他甚至没有等自己的战傀回来!
“师…师叔,她…不对,你的战傀,还没回来!”
“等等,为什么师叔的战傀,会出现在屋外?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咦?奇怪,松清师叔,不是没有战傀吗?刚才,我是在担心什么?”
被松清道人抓回屋内的公孙诩,面色数次变化,最后,却终究回归到了茫然不知措的状态。
松清道人看了一眼手中做的记号,开口道:
“我不是没有战傀,而是它的存在消失了。”
“刚才一起消失的,还有剑宗的那一名凡人。”
“想来,我们刚才就是为了拯救那名凡人,才打开的大门。”
“可惜,失败了。”
公孙诩震惊地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道:
“什么!?”
“师叔你的战傀…消失了!”
“刚才是我打开的大门,也就是说…我不仅没有拯救剑宗凡人,更让师叔失去了战傀…”
“我真是…成事不足,败…”
松清道人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
“蠢货。”
“是我让你去开门,也只有我能命令我的战傀。”
“造成这一切结果的,是我,而不是你。”
“别想这么多了,快去锻造兵器。”
“完成任务!”
浑浑噩噩的公孙诩,被松清道人的一巴掌拍醒,他打了个激灵,赶紧走回屋内。
他知道炼制一具战傀,需要付出多大的精力;而炼制一具元婴期的战傀,更要艰难万倍!
眼下,他连补偿师叔的办法都没有,只能先听从师叔的命令,让自己沉浸在锻造兵器之中。
他走进里屋,立刻被眼前的场景惊讶到。
“奇怪…铁匠铺内,为什么有如此多的农具?”
“难道,秘信的任务,就是让我们将所有农具,锻造成凡间兵器?”
“可是,要锻造成什么兵器呢?”
靖巧仙坊的修士,最为擅长锤锻兵器,可是究竟需要锻造出什么样的兵器,却让他们犯了难。
四位师兄弟争执了半天,最终还是由松清道人拍板,才开始了锻造。
随后,公孙诩整夜未眠,当他结束锻造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松清道人正在屋外和其他人交流着什么。
他和师弟们一起走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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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处剑痕满地的山洞内,易小武,正在徒劳地进行最后的挣扎。
他不知道,自己的攻击,甚至能不能破对方的一层皮。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信任的慕容师叔,会突然向自己发动突袭。
而对面的其中一名邪修,明明已经承受了慕容师叔的数道剑气,却直到此刻仍没有完全死去。
纵使他奄奄一息,至今仍旧尚存一口气。
终于,他看到一道璀璨的剑光,降落在自己头顶。
——好美啊。
易小武爱剑。
从看到宗主的那一剑之后,他的心中,就永远忘不了剑了。
如果现在,这一道剑光,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就更好了。
恍惚间,他又想起慕容师叔拒绝自己的那三句话。
“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毫无价值。”
“纵使再天资纵横、绝世无双,又与我何干?”
“我所在意的,只有我手中这三尺长剑罢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师傅所说的心性是什么。
或许,这便是师叔们常说的——剑心。
是啊,我所在意的,只是剑罢了。
惨白的剑光淹没了他的视线。
他满意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